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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的年代(黎紫書)

    延續南洋人民共和國備忘錄,這一本再選擇馬華作家黎紫書"告別的年代".告別的年代是告別哪個年代?書的頁碼從513開始,而小說裡的主人公之一杜麗安因為五.一三事件而改變了她的婚姻可能與命運.1969年馬來西亞舉行全國大選,反對勢力取得過半得票率超越執政聯盟政府.反對勢力進入首都慶祝卻進雙方叫罵而在5月13日引發兩派的街頭暴動,政府宣布進入緊急狀態,並進一步由政治對抗演變成了華人與馬來人間互殺.告別的年代以此時間做別.但這並不是一本政治主題導向的小說,只是藉由大環境來呈現小人物將面對的種種可能的改變.

   小說分十二章,每章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關於主角"杜麗安"的故事,第二部分的主角是"你"的故事,第三部分的主角是"韶子"與"第四人"之間的故事敘述.看起來是個玩三段故事各切成12份的結構遊戲.但實際更複雜一些.韶子是一名作家,她寫了一本小說,書名叫"告別的年代",這小說的主角人物名叫"杜麗安".在告別的年代裡,杜麗安原本心繫讀書人業蓮生,但葉蓮生在五一三當天因反政府被捕,杜麗安則在街頭受到鬧事瘋漢騷擾躲進路過的"鋼波"車裡,後來委身給了有地方角頭幹部身分的鋼波為側室,用現代的話就是當角頭大哥的小三."告別的年代"一開始杜麗安正在讀一本叫"告別的年代"的小說,於是杜麗安既是小說"告別的年代"的主角,告別的年代又是小說主角杜麗安在讀的小說.於是這裡形成了令讀者精神錯亂的列狀態.但別急,這本小書正是要令人精神錯亂,因為它讓可見的角色人人都人格分裂.韶子雖是小說"告別的年代"的作者,但韶子是它的筆名,本名是"杜麗安",沒當作家前是在市場賣衣服.而"第四人"是一個文學評論者,他最重視的作家就是韶子,寫過一系列關於韶子作品的評論,第三部分主教就是第四人對於韶子作品的評論與韶子的想法.至於第二部分的'你"則是一個正在讀"告別的年代"的讀者,他住在五月花飯店301室,他媽媽原是一個流竄各飯店賣淫的妓女,後來在五月花常駐並與店老闆相戀,黎紫書在這裡有一個設計非常妙怕很少人體會到,就是第一部分與第三部分中當出現"你"這個代名詞時,其實也恰好是用第二人稱的方式指稱是第二部分的"你"的動作,於是這三部份,就形成彼此關聯又各自獨立的故事,你又是你,你也是讀者,杜麗安是小說角色也是作者.評論家第四人是評論者也有可能是韶子某些作品的真正作者.

   第一部分杜麗安以閱讀告別的年代打開了故事也同時被第二部分的"你"所閱讀,而作為書中之書的"告別的年代"的作者韶子在評論者"第四人"以及本書作者的話語中逐漸浮出水面,這裏呈現的是一種小說如同鏡面不斷地折射,在這種鏡面反照的敍事方式建構下,三個故事環環相扣逐一相連,每一層敍事都在閱讀與被閱讀,從而形成了奇異的文本.每一個人都在閱讀,同時自己的故事也在被別人閱讀,正是杜麗安的閱讀開啟了敍事,也開啟了她的故事,而"你"的閱讀則與各種尋找相關聯,因為這一本"告別的年代"有可能就是"你"的父親遺留下來的.當我們閱讀進入第三部分文本時卻又驚覺"告別的年代"的內容可能並未真正出現,只是第四人的偽稱,就這樣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中建構出了告別的年代這部書,它既存在於書內,也存在於書外.

  但是除了結構打破與敘述者分裂又相融外.究竟告別的年代在告別什麼?自杜麗安下嫁後,他告別了青澀的愛情幻想,告別了父母的拘束與母家的羈絆,隨著她開始經營平樂居食堂,透過經營上的成績與剛波角頭事業的落寞對比,她告別的婚姻中弱勢的角色,不但有能力給予母家與夫家資助,還能助大老婆的女兒劉蓮獨立,隨著對葉蓮生情愛的幻滅後投向度葉望生肉體情慾的追求,但也隨著她對社會現世看透,理解葉望生不過是空有皮囊的小白臉,很輕鬆地便以金錢脫離了這個情慾桎俈,而最後也能以金錢買回當年不得已下嫁給剛波所失去的自由,並在無第三人知曉的情形下撫養劉蓮瞞著眾人生下的小孩.而"你"則是告別了母親"麗姐"的舊日生活,他以考上大學並能在速食店打工賺錢,五月花旅店老闆細叔則是賣店旅店與"你"轉到普通的民居生活,他倆同時脫離了靠麗姐與其他賣淫的女孩皮肉錢維生的生涯,而"你'則迎來"細叔"這位父親得以感受他從未知道的父愛.而杜麗安則以韶子之名寫下一部又一部的女性神話作品,脫離了以前那個在街市女販改以文人的姿態出現,娟好在市街上開了檔位開始賺錢.從以上的女性身分地位與經濟狀況的改變,對應角頭鋼波失勢後淪為賭鬼,石鼓仔吸毒被逐出家門後不知所蹤,葉望生在到處欺騙婦女情感與金錢後被揭破醜陋真面目,莊爺的中風,甚至杜麗安的母親蘇記一直辛苦的養著沒用的酒鬼丈夫.很明顯的這本小說有著濃濃的女性書寫的意思.透過五一三之華人在馬國社會所處的狀態告別了以往的日子來暗喻女人地位的改變,告別了杜麗安的母親,"你"的母親,甚至是杜麗安的前半生的那些年代.

   在告別的年代中,成功的女性與失敗的男性成為明顯對比,從一開始女性必須依附如劉蓮,杜麗安,到後來反成了女性對男性的佔有控制,而男性則顯出對於女性的依賴迷戀,杜麗安對喜愛葉蓮生愛情的放棄,對佔有葉望生肉慾的放棄,甚至她寧願與葉望生生小孩卻不願跟葉望生偕老的情節在在都表示杜麗安在男女關係之間的主動掌控地位的意思.而她願意撫養劉蓮與葉望生的小孩不但是單純的母女情誼的表現,更顯出在這三人社會裡,女性更有能力與意願和諧解決人間的苦難與困境.而這種現象,或是作者創造這些角色與情節演變都在為女性告別過去的年代做鋪成,而那些杜麗安,韶子,麗姐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分裂多重人格的表現可能就是說包括作者在內等所有女性就是處在這種女性角色演變的不同階段中.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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