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造怪物:創造「非人物種」的全球人類歷史(Humans: A Monstrous History,Surekha Davies)
"怪物"這個詞語,或者概念,與它的反義詞"正常"對應了一個特殊性的概念.這兩詞語的特殊性在於,若我們沒辦法定義何為正常,那自然也不可能為"怪物"訂出精確的說法,所以現實裡指稱某事,某人,某現象為"怪",在無法以人類科學驗證為真,或證否時,往往暗示著另一件事,就是指稱,或指控它者為"怪","怪物"的第一人稱,正在以"正常"自居,而此時的"正常"因為缺乏公允條件驗證,只能被歸類是一種自由心證的意志表現,也就是"製造怪物"的一種建構行為,沒有任何的客觀性可言.但人為何要標記或製造怪物呢?讀完這本"怪物製造",我以為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保障保護自身既有的利益,權力,排除他者.Davies 透過這本書,引領讀者回溯這場橫跨數千年的"造怪"歷史.
"製造怪物"這本書是探討人類如何透過"製造怪物"的過程來定義自我與建構歷史,亦即"怪物"是被建構的.作者Davies從科學,藝術與思想史的諸多領域視角出發,點出"怪物"並不是單純的虛構生物,而是社會有心人用來標記"異常"與"他者"的工具.文本透過分析古代體液學說,歐洲殖民史及現代基因工程,揭示了人類如何利用這些標籤來區分種族,性別與物種界線.這本書一方面講述了人類探索怪物的面向,對怪物的恐懼,分類的歷史演進過程,同時也反映不同時代人對"正常人"定義的權力運作的細節,甚至在書的後段,作者促使讀者反思在當前人工智慧,基因工程快速發展,生態危機的當下,人類應如何重塑人與各種非人物種的關係.
所謂的"怪物"並非指真實存在的奇幻生物,而是一個由人類創造出來的"概念標記"與"分類工具".若要用簡單的話語來定義,Davies眼中的人類定義怪物,製造怪物這件事可以從以下四個面向來理解.首先,它能製造某種"異常"與"不合群"的標籤.怪物是對世間各種不正常,超出一般人理解,難以被塞進社會既有框架的人或存在的泛稱.因此只要一個人的身體,信念或行為被貼上"異常"標籤並被排除在正常之外,他就成為了怪物.其次它被認為是"邊界"與"規則"的極限.怪物通常出現在人類既定分類,比如人與獸,男與女,生與死這些事物標準的邊緣,它的存在打破了類別與界線,因此當我們不知道如何處理某個人或事物.不知道該把他放進哪個"小箱子"時,就會將它直接封上"怪物"的標籤.再來,它是映照人類自身的"鏡子".怪物並非無關痛癢的虛構形象,它是一面鏡子,折射出人類對於自然,人群與社會的觀念,人們是透過界定什麼"不是人"(怪物),來確認"人是什麼",藉此消除內在的恐懼並建立優越感.最後,它是權力者"去人性化"的手段.在法律與政治層面,"怪物"是命名者用來"剝奪他人人格權"的語彙,透過將特定的群體,比如奴隸,異端,女性或跨性別者,或者權力競奪者怪物化,權力者便可以合理化掠奪與歧視的行為,將對方貶為"財產"或"非人".在作者定義下,製造怪物其實是人類為了掌控世界,安排每個人位置,而設定的規則邊界,它反映的不是被命名者的真實面貌,而是"命名者內心的投射,恐懼以及其社會運作的邏輯".
在"製造怪物"一書中,怪物可能是外觀異形,也可能擁有常人的外貌,怪物之所以怪,是在它們都有一種異於常人的心靈,精神,靈魂,或超自然的感應.所以怪物可以是外星人,也可以是外國人,獸人,蠻族,機器人,合成人(獸),甚至於演算法.討論靈魂,精神與意識等非物質的人類成分,這些成分既是天授也被環境影響,討論靈魂,心靈,精神的核心目的在於定義"人是什麼",並以此建立社會階級,法律地位與倫理界限.靈魂,精神能區隔人類與非人物種,定義人類的邊界,在西方傳統與基督教神學中,靈魂被視為人類與動物,怪物最關鍵的區別,聖奧古斯丁等思想家主張,只有人類擁有理性和思考能力,這是判斷一個生物是否是"人"的標準,即便它外表迥異如傳說中的怪物人種,擁有靈魂便意味著具備領受聖事與獲得救贖的資格.因此當面對非典型身體,比如雙頭嬰兒或多毛症者時,神職人員是否為它施洗,本質上就是在判定它是否具備"靈魂"與"人性".與西方二元論不同,許多美洲原住民文化或東方宗教利用"靈魂"的概念來強調生命間的連續性,在阿茲特克,墨西加的世界觀中,靈魂可以在不同物種間切換或同時存在,這使得人與動物,環境的界線變得模糊且互惠,挑戰了人類是獨立特殊存在的想法.佛教與印度教相信靈魂轉世,認為存在本質並無固定物種之分,這種觀點的目的是提醒"人類"在大千世界中的位置取決於"德行",而非生理構造.討論靈魂往往具有高度的政治與法律目的,決定誰是主體,誰是物件,16世紀西班牙的辯論中,爭論原住民是否有靈魂或理性,是為了判斷他們是"自然的孩子"還是"天生的奴隸",同樣的,殖民者透過法律剝奪黑人的"人格",將他們貶為無靈魂的"動產"以利榨取勞動力.而在現代科幻小說與現實科技討論中,討論仿生人是否有"難以說明的靈魂特質",目的是為了判定它的法律地位應是"財產"還是擁有自主權的"個體".靈魂被視為連結有形與無形世界的媒介,討論它往往是為了獲取超自然的力量或智慧.在人工智慧與演算法盛行的時代,強調靈魂與創造力等非物質成分,是為了捍衛人類的獨特性.透過以上諸多面向的討論,可以看出,"製造怪物"在與發現或創造"非人靈魂操控的物質人體"的現象或指控,若"一個人"靈魂被指控為不正常,非人類,那他就不該享有"人類"的位格.
書中列出"怪物"討論的範圍內容很多,作者未明確分類,但我以為"怪物"可以分成兩大類,索性稱是"人類怪物",與"擬(類)人類怪物".文本中的"人類"型態的怪物(Human-based Monsters)本質上具備人類外形,但因為生理特徵,社會行為,種族血統或法律地位等原因,被當時的權力者或主流社會"怪物化".古代的怪物在遙遠的邊疆,現代的怪物,如跨性別,殘障者則就在我們身邊. 最容易聯想到的便是生理變異者,包括全身性多毛症患者,侏儒,巨人,連體嬰,或是有著嚴重先天缺陷的嬰兒.另一種明顯的"人類怪物",就是被指涉為"種族與民族的他者",比如 歷史上被西方界定為"怪物人種"的遠方民族,像大耳人,無頭人,或是殖民時期被法律剝奪人格,貶為"動產"的非洲奴隸,北美原住民.另一種"人類怪物"則已超出傳統性別與行為越界者,比如陰陽人,跨性別者,或是行使統治權力的女性,如以及被控施行巫術的女性,最後一種"人類怪物"則是'天才與殘障",凡是表現出超凡體能或智力的運動員,學霸,或是被體制標記為"有缺陷"而需要被隔離的殘障者都屬於這個人群,Davies 提到當一個人被視為"天才"或"超人"時,他同樣會被從"普通人類"的規範中剝離出來,這種"上層的偏移"與"下層的缺陷(殘障)"在造怪邏輯上是同質的.
"擬(類)人類怪物'(Pseudo/Quasi-human Monsters) 則是不具備完整的人類生物身分,但具有人類的特徵,情感,智慧,或是由人類肢體,機器所拼湊,模仿而成.首先能想出的類人類怪物便是人獸混種與變形者,比如如狼人,半人馬,海妖,或是能流動切換物種身分的變形者,比如墨西加人的納瓦利.而現代科技興起下,由人工生命與機器合成的類人類也很容易被聯想出來,舉凡透過科學或電力賦予生命的"科學怪人",仿生人(Androids),賽博格(Cyborgs),以及具有學習能力的演算法與機器人都列在這個範疇裡,AI 或是演算法之所以讓人恐懼,是因為它們擁有了過去只有人類才有的"決策權".第三種"類人類怪物"則是超自然生命與不死生物,像是被竊取靈魂的活屍,木乃伊,吸血鬼,或是具有神性本質,半神半人的吉爾伽美什.還有一種"類人類怪物"便是地外生物,比如外星人,他們的存在將挑戰人類在宇宙中獨特性,與人類具有生理或心理共生連結的存在.
無論是"人類怪物"還是"擬人類怪物",作者指出這些"怪物"具有幾個顯著的共通點.首先,他們的存在,挑戰邊界與分類.怪物總是出現在分類的邊緣,它們的存在體現了人類既有分類系統的局限性與不穩定狀態.作為定義"人"的鏡子,人類透過界定什麼"不是人"來確認"人是什麼",怪物是用來區隔"我們"與"他者"的工具,藉此賦予"正常人"優越感與安全感.其次,"怪物化"往往是一套命名者(擁有權力的人)施加在被命名者身上的程序.透過將對方定義為怪物,可以合理化剝奪它的財產,權利,土地,甚至生命的行為.第三個特點是怪物的形象往往折射出時代對於"新科技,新環境或異族融合的深層恐懼".最後是"怪物"的內涵狀態通常是擺盪的,意示著某種流動性,暗示了人類身分並非永久固定的,而是會隨著環境,飲食,技術或法律定義而改變,怪物內涵著有破壞階級,民族,權力固化不變的動能,所以總的來說,怪物這種概念性標記能夠用來標示出社會秩序與知識體系的"極限所在",統治者藉由定義何為怪物的權力來進行統治,或者標示自身存在的合理性.
從怪物的共通性,更近一步的,能讓我們理解"製造怪物"的核心目的在於透過定義"非我族類",來劃定人類的邊界,並藉此建構與保障自身的權力範圍.這個概念應該是我從這本書獲得的最有意義的心得感受.作者解析"種族","民族"定義中的流動性含義,談到''民族種"定義的內核流動概念,也就是"種族-民族國家" ,對比於當下現實中,統治者創造固化的"種族","民族","民族種",甚至"民族國家"固化想像共同體定義的荒謬.在"想像的共同體"推波助瀾下,當代大眾傾向於將"種族"視為一種基於血緣,不可改變的生物性本質,將"民族"視為具有共同歷史,文化的同質群體,這種固化觀點認為"我群"與"他者"之間有明確的生物邊界.但是Davies則完全破解了這種論述,他指出"種族"(Race)是一種不精確,沒有實質內容,甚至經不起現代生物醫學科學驗證的觀點,它本質上而是一種基於法律,觀念與實踐所構成的"權力結構",用來根據血統不均地分配地位,也就是"種族"是建構出來的,目的是區分我與他者的權力劃分問題,而"民族"(Nation)雖是一個"想像出來的政治共同體",但是它的邊界有如移動的城牆,是流動的輪廓,既不固定,也沒有永遠ㄧ致性的定義,而作者在流動的基礎上,創出當代民族國家"民族種"(Race-Nation)的特徵,用來描述"種族"與"民族"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它像"科學怪人"一樣,是由過往意識形態拼湊出來的產物,用來監控並排除那些"跨越界線者"."民族種"追求"血統純潔"的神話,假設存在一個同質的祖先源頭.這種"純潔性"的追求,本質上是一種對歷史真實包含著雜揉,流動的恐懼與否定,比如"一滴血規則","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等都是這種恐懼下的產物.Davies的流動觀點指出現實中所有的群體都是"多元的混合",人類身分其實是一個千變萬化的連續體.當流動性這些概念被固化時,會產生強大的排除效應,法律透過定義"正常",使那些無法歸類的人,如混血兒或新移民,在制度中變得隱形,使其更容易遭受合法剝削.如此的過程會讓特定族群在定義上成為"怪物",便能正當化剝奪他的人格權與財產權,甚至公民權的行為.當民族國家以固化觀點與界線判讀人民,會導致對"非典型樣貌"公民的系統性歧視.
而流動性的民族概念可以拓寬人的範疇,認同人類身分與環境,技術是相互滲透的,不再將"不同"看作威脅,而承認分類是為了管理而存在的工具,不是真理,這能促使社會尊重雜揉,將"差異"視為受讚揚的優點而非缺陷.當代社會持續將這些民族概念固化,本質上是在執行"造怪程序",維護特定階級的權力,.作者主張應正視這些分類的"流動性",將他們看成是不斷變化的"火山熔岩",只有打破僵固的分類框架,人類才能建立一個真正包容多元的共同體.
"恐怖谷效應"(uncanny valley)是由日本機器人學家森政弘提出的心理學假設,核心概念在於探討人造物與人類的相似度如何影響人類的情感反應."恐怖谷效應"是指當人造物,如機器人,玩偶,義肢的外型愈接近人類時,人類對它產生的"好感度"會隨相似度上升.但當相似度高達到一個臨界點後,好感度會突然急遽下降,讓人產生強烈的不安,恐懼與厭惡感.這種在相似度極高時產生的情感崩跌,在圖表上形成了一個凹陷的區域,就是所謂的"恐怖谷".當相似戶進入這個區間,物體不再被視為"與人相似的可愛的機器",而是被感知成"詭異的怪物"或"活屍".
"恐怖谷效應"本質上被認為是一道人類用來守衛"人"與"非人"之間分際的"心理防線".揭示了人類大腦對於分類邊緣的敏感度,一旦某個存在物落入"幾乎是人卻又不完全是人"的灰色地帶,人類會感到威脅,並透過將它標記為"怪物"來重新劃清界線,保護自身對"正常"的認知.這種"類人"器物,或概念大體上都是現代科技下的產物,不論是實體的機器戰警,仿生人,人因工程生物,複製人,動物.還是只是概念的演算法,機器學習,AI."恐怖谷效應"反映了人類對於自身物種獨特性被取代的深層恐懼.當機器人在外型與行為上完全模仿人類時,它挑戰了原本穩定的人類分類框架,使人類不得不重新思索"人類究竟是什麼",當我們無法對某個新生物存在產生同理心時,那道邊界便清晰的浮現,將對方排除在"我們"這類族群之外.因此"恐怖谷效應"不僅是機器人學的研究課題,更是一面映照人類心理邊界的鏡子,它能影響定義什麼樣的存在能獲得人類的接納與共鳴,什麼則否.
而"恐怖谷效應"對我帶來兩種啟發性思考.第一個啟發是科學技術與機器人的演進,正透過多種方式挑戰並重新定義人類對於"人"的定義.當代AI與演算法的發展,試圖將人類視為核心的"創意"轉化為可自動化的程序,可能將寫詩,藝術創作等人類經驗簡化為演算法生成的"數據",這種"去人性化"的敘事暗示人類的獨特性在經濟結構中已變得冗贅且礙事.因為從工業革命的泰勒化管理到現代演算法監控,工廠本就常將勞工視為"自動機",僅要求"人"執行重複,這實際上是在剝奪人性中的主動權與智識滿足感.科學技術使人類身體與外部世界的邊界變得充滿孔隙且易於滲透,而基因編輯技術,如CRISPR將生命化約為可修改的文件程式碼,異種器官移植則打破了人與動物的物種邊界,使得"智人"這一範疇不再是永恆不變的基準.當生命體與機械融合為"賽博格"時,界定"真人"的標準將已不再僅止於血肉之軀.根據"恐怖谷效應",當以上這些人造物結合,創造出在外型與行為上極度接近人類卻不完全相同時,除會引發人類強烈的不安與恐懼,這種恐懼源於人類對於"人與非人"界線的敏感度,一旦機器人落入這道"恐怖谷效應"溝痕,人類會將它視為"怪物"以重劃自身的邊界.但這種科技的演進未來可能迫使人類必須在法律與倫理層面重新定義"人格",若當機器展現出真正意識與情感時,人類必須面對具備這種"難以說明的特質"的存在物是否應被視為擁有權利的主體這樣的困境.與此同時,法律演算法內建的偏見,執行將特定族群標記為高風險對象,是否就是一種正在系統性的剝奪真實人類的公民權與人性的發展,這種憂慮已經在影視文化中有所顯現.影視作品中出現的恐怖殺戮機器人形象反映了部分人類對於失去人類個體性的某種恐懼,就是暗示當"人性"完全轉移到機器身上時,是否就是暗指未來的造怪界線中,人類反而會成為廢棄的"怪物"?.
"恐怖谷效應"給我的第二個啟發思考則是"恐怖谷效應"不需等到機器人完全類似真人才會引發,它已經正在實踐觸發,只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而正在生成"恐怖谷效應"的不是仿生人,而是"真人".,直白的說就是那些新移民,那是想像共同體所明顯排除卻不敢明言存在的隱形人,比如陸配參政引發的就是"恐怖谷效應".這個群體本來就是隱身的,至少在政權上是如此,他們本來就如"怪物"一般的被定義與存在,只是過去無人去挑破想像共同體中的身居於邊界的群體.依據本書作者Davies的定義,兩個類別的邊界,就是"製造怪物"最容易的區塊.稍微有點觀察的人都能發現在本地的影視,文學作品,甚至社會研究中,關於這個主體議題的相關產出與人物書寫基本上不存在.甚至只要出現一點違背主體意志論述的產品,比如影音書腔調不符合定義,就會被拿出來糾正鞭屍,這種"製造怪物"的場景可以說經常都在發生,只不過還不到那個恐懼臨界點,不足以產生"恐怖谷效應". 恐怖谷之所以恐怖,是因為"它太像我,卻又不是我",這會導致主體對自身"獨特性"與"界線"的崩解感到焦慮.參政權的爭議就是顯出那個"仿生真人"已經威脅到"真人".當這群"邊界上的人"試圖進入權力核心參政時,他們不再只是背景板,而是變成了觸發"正常人"自我防衛機制的,動態的恐怖谷對象.恐怖谷效應激起的反彈就是它揭露'種族","民族","民族種"等概念中流動性的本質,推倒想像共同體中固化下殘酷虛偽殺戮消滅它者的核心概念.
作者開篇即説明的清楚"怪物"的來源主要就兩種,一是自未知的"遠方",一是自兩類區隔的"邊界",二者共存的元素便是"固化". 這兩種造怪邏輯都依賴於對"正常"與"純潔"的固化想像.然而這本書最終向我們揭示了一個不安卻真實的結論,歷史的本質從非純粹,而是永無止盡的雜揉與流動,以此觀之,我們每個人在某種意義上都是傳統定義下的"怪物",承認這種流動性,並非要消滅差異,而是要看穿"造怪程序"背後的權力運作.只有當我們不再恐懼邊界的模糊,才能真正從這場持續數千年的,人為的怪物製造史中解放出來.我們的世界並不是堅持固化才發展成80億人口,擁有各類多種不同的文化,語言的地球.流動性與雜交才是世界發展的本質,也就是其實人人都該是怪物,也每天都在為製造怪物而行動著.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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